關蔭並不是單純地被別人的故事驚醒了，他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國際局勢的復雜性，光明前途中的曲折性。
他作為文化界帶頭大哥必須要考慮。
前兩天，關二跟他說的一個事情讓關蔭的這種危險的直覺更加劇烈。
那是一個讓他很憤怒的事情。
也是一個讓他很悲哀的事情。
關家親戚多，最近兩年的親戚尤其多。
前幾天，有一個親戚家娶親，所有人都去了。
吃過飯，閑聊的時候大家提出以我們的科學水平既然都已經能夠解決今年最大的問題了，為什麼全世界還在扯淡？
是我們的水平不行，還是人家不信任我們不想用我們的辦法？
話題很正經，觀點很扯淡。
有人就說了︰“其實都是上頭不讓說，你們不知道，人家大洋彼岸早都曝光了，就半年，國內的損失，比官方發布的數據多十倍，還不止。”
此話引起多數人的請教。
為啥？
難道都沒長腦子嗎？
還真有大批的沒腦子。
“不是說傷亡的人數就那麼一點，經濟上要比國外好的多嗎？”大舅本有點不信。
人家信誓旦旦說︰“我班里，七個年輕人，現在就五個，兩個哪去了？那是文化人，國家能不下大力氣救？就那誰，說名字你們不知道，某某某，死了。手機還是我去給揀的，她爸她媽年輕的麼，才四十大元，後來據說也生病了，听班里學生，從微訊上得知，都死了。”
人家就質問︰“這麼好的條件七分之二，你們算算光披露的數據庫，咱們打上百分之十，你們算算多少人了，那能是那麼幾個人？”
人家老婆又來句︰“王師跟我們無冤無仇，總不可能說瞎話——人家說的那都是給面子保守估計。”
關爸一怒就要反駁，關二先一把拉住。
先別急。
果然。
大舅回頭問︰“蔭娃子咋跟咱們都不說？”
人家冷笑道︰“那是被管的死死的——還那麼高的地位那能給老百姓說實話嗎？”
關小妹打開電話? 給那王八蛋說死的女孩打了過去。
你導師說你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女孩大怒道︰“你幫我問一下，他祖宗墳里驢蹄子還在嗎？這個日把噔? 本身就不是好慫? 天天罵帝國如何如何對不住他? 他說的話，我們村的驢听了都生氣，你把那能當個人？”
那人就傻了。
你認識對方？
“制杖? 那是我大學同學? 一個寢室的。”關小妹鄙夷，“再編個。”
那兩口子立馬變換了個話題︰“你不相信就算了，名字可能記錯了? 事情不會錯——紫光手機一萬多? 我光在學校地上就揀了十七八個? 誰沒死能把那麼好的手機丟掉嗎？我連水果手機都撿到幾十個呢。”
關小妹哂笑︰“那可能是你偷的。”
“我不跟你說? 你是維護你哥那個侍郎的。另外? 今年在原上的打架? 我一個朋友的親戚在那，光他們小分隊，就被人家打死三分之一……”
關小妹沒再搭理，但她記住了這個人。
可問題是什麼你知道嗎？
大部分人不信關小妹，人家就信那王八蛋。
為什麼？
回家的路上? 大舅埋怨關苗不給親戚面子。
“再說人家是教授? 人家說的話能有假嗎？人家是學這個的。”大舅埋怨道? “你們年輕娃娃不懂就不要亂說。”
關小妹暴怒? 關爸擺手道︰“行了，當小輩的哪有頂罪的道理——這話我來說，大哥? 你老糊涂也就算了，不要拉上年輕人一起糊涂。這話，別人說不得，我說得。我大兒，過年了還跑到漢北，命都不要，幫人家醫生救了那麼多人，這不光是他的榮譽，還是他幫忙救的千千萬萬條命，你們能胡說，我必須維護我兒，維護那麼些好漢。過完年，大兒小兒全上高原，他們是沖到最前頭去的，沒死，一個都沒死，別人就更不可能出問題。你們維護你們親戚的面子，可以，但不要抹黑我兒，我兩條兒哪一個不是好漢？他們對得住一身軍裝，對得住他太爺的好教育，對得住國家人民給的榮譽，你們想抹黑，我就不答應。”
親戚們勸道︰“也就是听人家那麼一說……”
“你們沒腦子，也不要連帶上我兒，那幾場刺刀見紅，我兩個兒子，全沖在前面，咋的，你們能順著別人給我兒跟那麼些舍生忘死的娃娃們抹黑，我連翻臉的權利都沒有的嗎？覺著我們不講理，你們把理大聲講出來，覺著我兒女不對，把對的拿出來嘛，我沒攔著你，對嗎？嘴一張外國人，外國人當年把你們祖宗當牲口，現在把你們當鴰貔，你們沒問題，中國的人不當，給洋人當牲口，我們不攔著，但是不要妄想把我們拉到你們的水平線上去。”關媽發脾氣，“話也不好听，愛听不听。你們有你們的立場，我們有我們的尊嚴，自己站在牲口圈，不要把我們拉到你們的隊伍，以後道不同，也不必往來。”
說完就下車。
還別說，你微笑面對他們的時候他們以為你離不開他們。
這一怒叱還真就沒人敢跟關家鬧翻了。
當天晚上一大幫人過來，誰敢說關家長脾氣了？
關苗當著他們的面，給大哥打電話把那人舉報了也沒人敢說關家對親戚苛刻。
事情說到這，姐姐妹妹們怒了。
二小姐就問︰“怎麼處理的那個畜生吧？”
當家的玩命去救人了，家里誰不擔心呢？
兄弟倆往高原上一蹲吃風雪打盜賊，迎著子彈往前沖。
他們是什麼？
那就是跟千千萬萬對得住中國人三個字，對得住炎黃二祖對得住家國天下的英雄好漢里的兩分子。
他們沒倒下，這美麗的國家就不可能出問題！
可在這些人嘴里，他們兄弟和那些英雄好漢們成了什麼呢？
這種人！
殺之！
然後給他們立一座高高的墓碑，上頭寫上“列祖不肖子、千秋王八蛋”。
一定要讓千秋萬代，唾棄著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中國人，不但要敬祖宗更應該敬這些玩命要把家國建設好的英雄！
玷污？
不可以！
抹黑？
弄死它！
梁姐姐找了幾個號碼，表態︰“有些事，你們不能做，我來。我找孫小姑，找京兆府，我讓他們八輩子也不得翻身，無非是，有人在背後酸溜溜說，姓梁得女人，為了爬上關家的戶口本，用盡辦法摘了某些人的腦袋，連親戚也不放過。不在乎！這件事，你們辦有損咱形象，咱家，我來當這個惡人，不就是幾個腦袋嘛，既然他們口蜜腹劍，我不介意讓他們身首分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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