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繾繾裝模作樣地晃了晃手指︰“真的不疼了！”
蕭殷一愣，眼神沉沉，極不自然地扭過頭，輕斥︰“幼稚。”
蕭殷今日特地沒有去崇光宮忙碌的批改奏折，而是陪著葉繾繾在相思殿里看著窗外的細碎飛雪，她倚在窗下跟桃寶和海棠學剪窗花。
桃寶說︰“娘娘，咱們先剪出來小狗的一個頭。”
葉繾繾剪出了一個土豆的形狀，桃寶耐心教導︰“不對，娘娘您下剪子要先從奴婢做好標記的地方開始。來，您再試試。”
葉繾繾再次剪出了一個土豆。
桃寶選擇放棄，蕭殷干脆讓葉繾繾遞給他，他來試試。
葉繾繾對此目露幾分難以置信︰“陛下，凡事不要勉強，您確定您可以？”
她狐疑遞去剪子和紅紙，蕭殷修長的手指握著剪子時一點也不顯笨拙，反而像是握著一把趁手的武器似的，他三兩下剪了一個殺字出來。
葉繾繾和其余人︰“……”
她捏著“殺”字在手心里看了半會︰“陛下剪窗花的手藝就算如此行雲流水，但是我不明白您在大年三十剪這個字的意思是……”
蕭殷淡淡道︰“小時候陪在太後身邊，看她經常剪這個字，所以學會了，別的不會，就會這一個。”
葉繾繾識相的閉嘴。
桃寶和海棠跟著埋頭苦剪，總算弄出一堆漂亮的福字來。
葉繾繾包了幾個紅封，分給相思殿的幾人，又讓桃寶她們拿著幾個去送給蔣貴人還有秦美人以及其余妃嬪。
葉繾繾最後留了一個大一點的紅封，是送給蕭殷的。
蕭殷目光垂落在紅封上，他挑眉︰“你給寡人錢用來壓歲？”
葉繾繾點頭︰“雖然用的是陛下你自己的錢，但我的這份心意陛下應該是頭一次收到。”
蕭殷抽開紅封看了一眼，失笑︰“你確實是頭一個。”
不等葉繾繾高興，她白嫩的臉頰就被蕭殷揪住︰“頭一個從寡人這里拿這麼多銀錢，再以壓歲錢的方式還給寡人的。”
葉繾繾被他壓在貴妃榻上，拼命閃躲蕭殷的掐揉，一時不慎，腦袋踫到一旁的梨花欄勾處，疼的她齜牙咧嘴。
蕭殷又滿分心疼地將她按在懷里，一邊揉一邊斥責︰“總也要受傷，就不能小心些？”
葉繾繾哀怨︰“陛下要是不追著我撓，我才不會撞到頭。”
到了晚間，桃寶和年余早已準備好了年夜飯，一盤盤地擺上桌後，葉繾繾提議邀請後妃們還有宮里的郝遲、聞睿識等人都來相思殿歡聚守歲。
葉繾繾的邀請傳達下去後，沒一會宮內眾人就分別從四面八方趕來。
但當歡天喜地要過年的大家看見皇帝陛下一襲金龍紅袍端坐在上座的時候，全部呆若木雞。
葉貴妃可沒說皇上也要來，這下大家要放不開了！
葉繾繾熱情地邀請他們坐下，還有些人沒到齊，葉繾繾干脆喊秦美人︰“如此佳節喜慶的日子，你作幾首詩來听听。”
蕭殷的目光清冷掃去。
秦美人整個人嚇得僵硬，目不斜視，盯著桌上一盤醬豬肘，磕巴道︰“臣妾今日才思枯竭，恐怕做不出。”
葉繾繾又看著劉才人︰“要不你念念祝福的佛法？”
劉才人害怕地看了一眼皇帝，要知道陛下從前曾說過，他最討厭怪力亂神的東西，她搖頭︰“一年到頭臣妾總念叨佛祖，佛祖合該嫌臣妾煩了，今天大年夜，就讓佛祖耳邊清靜清靜吧。”
張婕妤深以為然︰“你能有這樣的自知之明也是本宮沒想到的。”
葉繾繾又一連問了徐妃和馬嬪，這倆人一個睜著死魚眼，一個迷茫的眨眨眼，反正都是無計可施的表情。
最後還是蔣貴人挺身而出︰“臣妾倒是想分享幾件趣事。”
葉繾繾帶頭鼓掌，順帶小聲叮囑她︰“別說後宮的八卦糗事，陛下就坐在這里，不能讓他听到。”
蔣貴人給了她一個“娘娘放心”的眼神。
她清了清嗓子，大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之勢︰“臣妾听說，先帝在位時期……”
葉繾繾撲過去一把捂住了蔣貴人的嘴巴。
該死，說了讓她不要講後宮八卦，她倒是真的照做了，但是講先帝的更不行啊！誰會允許你當著他的面講他爸爸老婆們的糗事！
葉繾繾瞟了一個眼神去看蕭殷，後者始終如一的淡定面孔，還百無聊賴地端起茶盞品了一口。
就在這時聞太醫來了，他提著藥箱匆匆趕到，見到眾人先是請安，樂呵呵地笑著︰“微臣來遲了，來時路上踫到郝御廚，他非要與微臣比誰的腿腳更快。”
葉繾繾朝他身後看了一眼，郝遲還沒跟上來，難免驚訝︰“難道郝遲跑不過你嗎聞太醫。”
聞太醫摸著胡子哈哈大笑兩聲︰“微臣自然是不如他身形輕快，但是微臣在路上扔了兩個磨鈍的銀針，踩上去會正好扎中腳底穴道。這會兒郝御廚應當正感覺腳底酸痛，扶牆走來吧。”
他話音剛落，眾人就見院子門口郝遲的身影緩慢接近，他一瘸一拐，嘶嘶抽氣。
聞睿識走到門口見狀，朗笑幾聲︰“怎麼樣，下次還跟老朽比試嗎？”
郝遲走進相思殿，臉黑的像鍋底，他抱怨道︰“太無恥了。”
葉繾繾見人差不多都要到齊了，卻想起一人︰“戴讓呢，怎麼沒來？”
蕭殷淡淡開口︰“他來不了了。”
只是一瞬，葉繾繾就想明白他無法過來的原因。
想必六公主正死死地纏著他逼問心意吧。
葉繾繾長袖一揮︰“那我們可以開宴啦！”
“有這樣的好事都不喊哀家，葉貴妃，平時哀家白疼你了！”一道嚴厲聲線自外間傳來，下一刻，太後帶著錦繡跨入相思殿，使得原本就不寬敞的殿內更加擠擠攘攘。
眾人識相的讓出一條道來。
葉繾繾望著太後，一時僵住。
糟了，她是真的忘記喊太後了，畢竟太後的形象在她心里，是不會喜歡這樣鬧哄哄的聚會的。
就在她躊躇不知如何回應時，蕭殷握住她的指尖，勾在掌心里，對太後道︰“是我不讓人去喊母後的，要說守歲，哪年母後能守住？不都是提前休息了，怕您身子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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